杨诺思花围锦阵,笑齿歌喉。-水榭花楹

作品分类:全部文章 2021-03-06

花围锦阵,笑齿歌喉。-水榭花楹


一周不见啦,今晚我们来聊聊晚明的小品圣手张岱。

张岱,一名维城,字宗子,号石公、陶庵、蝶庵、天孙、六休居士。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祖籍四川绵竹,固又自称“蜀人”、“古剑”。生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卒年不详,据商盘《越风》张岱小传推算,则卒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享年九十三岁。
张岱出身于世代簪缨之家,幼而颖异,及长,兴趣广泛,博弈犹贤。他常年旅居江南繁华之地,交友众多——无论才士名流、市井小民,深受市民文化的熏陶。因此他笔下的人物生动鲜活,较之传统观念更加丰富,共同构成了一幅不亚于《清明上河图》的世俗风情画卷。
而张岱最有名的两本散文集:《陶庵梦忆》与《西湖梦寻》,前者记录各色城市生活、山川景物、风俗人情,皆是令他魂牵梦萦的江南繁盛之景。后者广记山水临壑自然景观之美,汇录了前代掌故旧闻、传说、史实,以“幽致”、“幽赏”、“空灵”、“本真”的审美眼光写就西湖的山水记与风俗记。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hài,战战兢兢)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望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然瓶粟屡罄,不能举火。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因思昔人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篑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床,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干燥明亮)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粱,车旅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问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失足破其瓮。念无以偿,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一寒士乡试中式,方赴鹿鸣宴,恍然犹意未真,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政如邯郸梦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摹拓二王,以流传后世。则其名根(产生好思想的根源)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犹烧之不失也。
——《陶庵梦忆自序》
顺治三年(1646),张岱的家乡绍兴沦陷。因为拒绝臣服清廷,张岱携家眷逃入山中,从氏族豪门转为普通民户。张岱五十岁以后的晚年生活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因此《陶庵梦忆》有着他对晚明繁华靡丽的城市生活及自由活泼的文化氛围的深深追怀。
如《扬州清明》一文的结尾:
南宋张择端作《清明上河图》,追摹汴京景物,有西方美人(出自《诗·邶风·简兮》:云谁之思,西方美人。托言以指西周之盛王。)之思,而余目盱盱,能无梦想!
而他最著名的两篇散文《西湖七月半》、《湖心亭看雪》也都收录在《陶庵梦忆》内。
列举一些篇目给大家欣赏:
记录人文盛景的《烟雨楼》
嘉兴人开口烟雨楼,天下笑之。然烟雨楼故自佳。楼襟对莺泽湖,涳涳濛濛,时带雨意,长芦高柳,能与湖为浅深。
湖多精舫,美人航之,载书画茶酒,与客期于烟雨楼。客至,则载之去,舣舟于烟波缥缈。态度幽闲,茗炉相对,意之所安,经旬不返。舟中有所需,则道出宣公桥、甪里街,果蓏蔬鲜,法膳琼苏,咄嗟立办,旋即归航。柳湾桃坞,痴迷伫想,若遇仙缘,洒然言别,不落姓氏。间有倩女离魂,文君新寡,亦效颦为之。淫靡之事,出以风韵,习俗之恶,愈出愈奇。
?烟雨楼是中国九大名楼之一,因唐时杜牧“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一句得名。明嘉靖年间仿旧制,建楼于嘉兴南湖湖心。四面临水,水木清华,杨诺思晨烟暮雨,向称盛景。
聊斋般的鬼魅异事——《陈章侯》
崇祯己卯八月十三,侍南华老人饮湖舫,先月早归。章侯怅怅向余曰:“如此好月,拥被卧耶?”余敕苍头携家酿斗许,呼一小划船再到断桥,章侯独饮,不觉沾醉。过玉莲亭,丁叔潜呼舟北岸,出塘栖蜜桔相饷,畅啖之。章侯方卧船上嚎嚣。岸上有女郎,命童子致意云:“相公船肯载我女郎至一桥否?”余许之。女郎欣然下,轻纨淡弱,婉嫕可人。章侯被酒挑之曰:“女郎侠如张一妹,能同虬髯客饮否?”女郎欣然就饮。移舟至一桥,漏二下矣,竟倾家酿而去。问其住处,笑而不答。章侯欲蹑之,见其过岳王坟,不能追也。
记叙人物世情的《小青佛舍》
小青,广陵人。十岁时遇老尼,口授《心经》,一过成诵。尼曰:“是儿早慧福薄左央,乞付我作弟子。”母不许。长好读书,解音律,善弈棋。
误落武林富人,为其小妇。大妇奇妒,凌逼万状。一日携小青往天竺,大妇曰:“四方佛无量,乃世独礼大士,何耶?”小青曰:“以慈悲故耳。”大妇笑曰:“我亦慈悲若。”乃匿之孤山佛舍,令一尼与俱。
小青无事,辄临池自照,好与影语,絮絮如问答,人见辄止。故其诗有:“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之句。后病瘵,绝粒,日饮梨汁少许,奄奄待尽。乃呼画师写照,更换再三,都不谓似。后画师注视良久,匠意妖纤。乃曰:“是矣!”以梨酒供之榻前,连呼:“小青!小青!”一恸而绝,年仅十八。遗诗一帙。大妇闻其死,立至佛舍,索其图并诗焚之,遽去。
小青《拜慈云阁》诗:
稽首慈云大士前,莫生西土莫生天。
愿将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
又《拜苏小小墓》诗:
西泠芳草绮粼粼,内信传来唤踏青。
杯酒自浇苏小墓,可知妾是意中人。
?张岱既取名士文人,亦写细民俗子。他对这些悲苦坎坷的市井中人往往同理共情,予以尊重。如《二十四桥风月》,在灯红酒绿中窥见妓女们的悲惨与哀痛,“夜分不得不去,悄然暗摸如鬼,见老鸨,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以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表现力刻画出晚明社会的文化风景线。
《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相辅相成,寄托了张岱对往昔的追怀留恋,承载了晚明城市生活浓郁的人文气息,情致雅逸,识见卓然。集中体现了张岱的散文成就。
所以,在我的安利下,不考虑去读读么∠(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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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个梦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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